花儿与少年


春天是一年中的青春,青春是生命里的春天。当风吹开枯藤的第一抹绿色,少年执起笔,掀开时间的扉页,从花开到花落,有人还在灯下。

人不应该是油画中的静物,而应是草原上随风起舞的韵律;少年的梦里没有沧海蓝田,有的只是在人们察觉不到时悄然绽放的蔷薇。

"兰生幽谷,不以无人而不芳。"少年如兰,生于幽谷,依然记得仰望星空。无所谓无知,但依然无畏,我们走过时间的洞口,穿过灵魂的尽头,却依然听到耳畔中不绝如缕的水滴声。一个水滴,敲打着另一个水滴,腾空了,发散了,落在幽人谷旁的兰花瓣上,落在我们的脸上。我们会发声,尽管那奇怪的回声会将心中的城堡化为废墟,我们会微笑,亦如幽暗深处无人问津的兰兀自绽放。

出污泥而不染,濯青莲而不妖。少年如莲,满身泥泞,仍然心灵明静。我是一朵秋天盛放的雏菊,但我相信不是每朵花都在春天里绽放;少年是一株夏天吐蕊的红莲,扎根于地,透过水面,也望见瓦尔登湖般的蓝。或许周围满是泥沙,石块也压不住那些浮萍,但只有那一抹红白能透过水面,去看看井外的世界。有人将世界比作名利场,也有部电影叫《名利场与少年》,但那与少年无关,他所见的只有网外的世界,只有内心光明的人所见的那个光点,正如淤泥无法遮掩莲的纯净与芳泽。

待到山花烂漫时,她在丛中笑,少年亦如那朵野花、这株野草,如此平凡,如此美丽。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少年是追光的夜航者,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,注定便是为了寻找光明。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少年懂得,那是无数次质问也无人回答的无助,那是望着镜中人不知所措的惘然,那是夜中惊醒时瞥见奇怪白光时涌入的孤独,但那也是所有黑暗中的一跃,永远也不要以为我们选择逃避,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,我们的脚步正向我们选择的终点迈进。纵然脚下依旧是那条没有尽头的平凡之路,我们仍兀自走着,就像无意中瞥见的脚边的野花野草,花儿是少年,少年亦是花儿。没有玫瑰,我们都还在路上。